读《帝国的惆怅》

说明:本文是2006年写的。

近期偶然买了易中天先生的《帝国的惆怅》一书,现在除了其中“从‘出入两难’到‘进退自如’”一章因略感艰涩跳过外,其余章节悉已读完。读书过程中,不断地感觉到作者所引用的时事似乎很近,翻到书的最后,发现这本书果然非常之新:《跋》作于2005年4月18日,版次为2005年8月第一版。值得注意的是我手中这本的印次是 2006年7月第15次印刷,印数103001-123000,也说是说在出版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本书已经加印了14次,总发行量达到了12万之多。

看起来,这本书是很受欢迎的。我也觉得不错,思想深刻,文字流畅,历史其里,文学其表,既有历史真相,又有文学趣味。

且让我来回顾一下本书。

一、明月何曾照沟渠

晁错为大汉江山千秋万代的基业着想,主张削藩,却被“绐载行市”,腰斩了,死得很冤、很惨、很窝囊。其削藩之主张,是为帝国开出的一个“长痛不如短痛”的药方,对汉帝国以后来的中国历史都是有非常深远意义的。然而遗憾的是,历史选错了人,他有思想家高瞻远瞩的眼光,却没有实践家切实可行的计划,有改革家一往无前的精神,却没有政治家老谋深算的智慧,以至事情危急的时候他竟手足无措,同时,他没有处理好与一些重要人物的关系,于是,他成了自已理想的祭品。

二、变法帮了腐败的忙

天才王安石酝酿了若干超前于时代的变法,并且得到宋神宗的支持加以实施。但遗憾的是他的变法于制度及结构上就有若干致命的漏洞,比如他的若干变法使得政府部门拥有了企业的职能,政企不分,为贪污腐败铺平了道路。但这却不能说是他的错,在那个时代,谁有政企分开的意识呢?同样在这个时代里成为悲剧人物的还有司马光,背上了“保守派”和“顽固派”的骂名。

历史中的人物总是有局限性的,要想超越,只有经过许多人多年的碰撞、摸索,但经过了许多人许多年以后,一般也就不叫超越了。

三、《水浒》四章

宋江其实至少有两个机会与宋朝政府要价,但可惜他毕竟不是流氓,他有他的底线。但朝廷却是真正的流氓,迎接宋江及他的兄弟们的,只有悲剧的命运。

四、荒唐的正义

嘉靖是混蛋皇帝,培养出了严嵩这个“一代名奸”,后来又出来一个正义的滑头徐阶,制造冤案将严嵩及他的宝贝儿子给扳倒了。这是荒唐的正义,也是聪明而正义的人在混蛋皇帝手下的无奈之举,当真是“上也荒唐,下也荒唐”。

五、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

清兵入关,在江阴城下遇到了最顽强的抵抗,六万义民面对二十四万清军,孤城困守八十一天,使清军边折三王十八将,死七万五千人。城破之日,义民无一降者,幸存者仅老幼五十三口。这真是何等的惊心动魄、气壮山河!而领导这次抵抗的,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前任县典(正科级公安局长)史阎应元。

为谁死节?

礼失求诸野!

六、鸦片的战争与战争的鸦片

鸦片战争期间,清军前线将领几乎人人撒谎,人人谎报军情、虚报战功。他们说谎,是被逼出来的。谁逼的?皇帝、专制制度。

闭关锁国的古老帝国,沉醉于天朝上国的美梦(鸦片)里,她不愿醒,也醒不来。造成这个美梦的原因自然太多,最终从美梦中被人强行惊醒后的历史也太残酷,但,总算是醒了而不是死了。希望今后我们不要再吃类似的鸦片。

七、非典型腐败

官场有官场的潜规则,一半人性使然,一半制度使然。有些腐败,是不能被称为真正的腐败的,在旧时官场,这样的腐败还起到拉笼人情以及润滑剂的作用,这种腐败被称作非典型腐败。在这样一种规则下,大家办事心里都有个底,不至于太出格,上级如果来了,下级自然要孝敬一下,上级收了下级的好处,自然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要以为你是上级就了不起,如果你不遵守这个游戏规则,收了我的钱,却没给我相应的好处,我虽然官小,却也能拼个鱼死网破,大家一拍两散。

这样的潜规则虽然有其好处,但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终受苦的,还是最底层的平头老百姓,所以被称为“陋规”。据说在越南这样的情况还很严重,我们这边这些年总算好了一些。

八、好制度、坏制度

自秦汉以来,中国历朝皇帝一直在做着一件事:不断地把权力收到自已手里来。秦汉时期建立的郡县制也由一种好的制度逐渐成为明清时的坏制度。

九、从“出入两难”到“进退自如”

这一章是写读书人的,此次尚未及细读。

十、千年一梦

千古文人侠客梦。

春秋战国乃至西汉之初,中国是有侠客的,但他们让皇帝感觉到了威胁与挑战,于是汉武帝杀了郭解,据说中国自此再也没有真正的侠客了。

侠客与文人在很久以前曾同属于一个阶级,叫“士”,真正的侠客,承载着“士之精神”:“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秦始皇焚书坑儒,汉武帝罢黜百家,侠早已离我们远去,文人也已经只读一种书,但是梦想还在,那种侠的精神还于千古文人的梦中飞翔。

当然,千古千古,终究是古。梦太多,通常说明是黑夜或没睡醒,当今之世,应是梦醒时分。

莫道海棠依旧,应是绿肥红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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