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我们应该想多远?

这是一个流传比较广的游戏,前不久的一次内部交流活动中,我在我们的设计师、前端工程设计师们间也尝试着玩了一下。游戏的规则是这样的:每人在0到100之间选择一个数(包括0和100,可以是整数,也可以带小数),最后算出所有人数字的平均数,规定谁的数字越接近这个平均数的2/3谁就获得胜利。

规则非常简单,不过其揭示的事物却值得深思。如果你以前没有玩过或听说过这个游戏,在继续往下看之前你不妨想一想,如果你参加这个游戏,你会选什么数呢?你可以跟着感觉走,也可以先思考一下再回答,然而,你可能会越思考越不能确定。

我们来设想一下,如果所有人都不做思考,完全随机地在0到100间选一个数字,结果会是什么?显然,这种情况下最后的平均数应该在50左右,平均数的2/3会在33.3左右。

那么,如果有人想到了这一点会怎么样?

想到这一点的人,很可能就会选择33.3,而不再是随机选择一个数了。不过问题又来了,如果大家又都想到了这一点,结果会怎么样?

我们很快发现,如果大家都想到了这一点,大家都填了33.3,那平均值的2/3就变成了22.2!如果大家又都想到了这一点,都选了22.2,平均值的2/3又会变成14.8,如果大家又都想到了这一点……

这是一个无限迭代的过程,如果游戏所有参与者都足够聪明,而且每一个人都知道其他人足够聪明,那么平均值的2/3将会像这样不断地迭代下去:

33.3333333333
22.2222222222
14.8148148148
9.87654320988
6.58436213992
4.38957475995
2.9263831733
1.95092211553
1.30061474369
0.867076495792
……
0

最后的结果将会是0。

但是,我们知道,实际上并不是每一位玩家都能想那么远,而且即使某个玩家想到了这么远,他也未必会选0,因为参与者中只要有一人没选0,最终结果就会大于0。这个游戏的精髓就在这里:你不仅要想到足够远,同时你还要思考其他人会想多远。

那么,在一次真实的游戏中,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呢?看一下我们那天游戏的结果吧,下面是大家写下的数字:

60, 72, 16, 30, 33, 60, 20, 75, 23, 38, 34, 70, 37, 22, 58, 31, 66, 19, 35, 37, 67, 37, 15, 79, 60, 28, 13, 60, 33, 33, 33, 33, 66, 4, 35

一共有35位同学参与了游戏,35个数字的平均值为40.9,平均值的2/3为27.3,本次游戏中写28的人获胜。

这个游戏其实是对现实中群体决策的一个很好的模拟,形形色色的人在这儿选择了形形色色的数字,一如现实生活中大家面对不同的产品和设计时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需要特别说明一下的是,根据可查询的其他团体实验的结果,通常平均值的2/3会在22左右,我们这一次游戏的结果有一些偏高,或许是因为我们的参与者大部分是比较感性的设计师吧。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进一步分析。

我们可以注意到几个现象,一是有不少同学选择了比较大的数字。按照规则,即使大家都写了100,最后平均值的2/3也才是66.7,也就是说,那些写的数字超过66.7的人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获胜的。但很有趣的是,有5位同学写了大于66.7的数字。你可能会说,这部分同学可能是没看清题目,或者理解有误,他们的解答应该不能算数。但是且慢,当我们推出一个新的产品或设计时,我们实际面临的用户难道每一位都能一下子清楚地理解每一个设计的含义或每一个功能的用法?当然不是,这些在游戏中写了大数字的同学正好对应那部分用户。

当然,也可能这部分同学已经完全理解题目的意思了,但或许他们就是那些感性的设计师、他们就想写一个自己喜欢的数字、哪怕这个数字大得不可能获胜?

再来看一下那些写了33左右数字的同学,这部分同学所占的比例最大。这部分同学已经想到了第一步,即如果大家都完全随机地写一个数字,最终平均数会在50左右,50的2/3是33.3。他们代表了大部分真实的用户。

那些写了20至30之间数字的同学是取得或接近胜利的人,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是凭感觉随便写的,另一些则可能是比那些写33左右的人想得更远了一步。不论哪种情况,他们是对大众趋势及心理最有感觉的一类人。

而那些写了更小数字的同学,往往是比较理性比较聪明的人(当然,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即他们其实是随机写了个数字,只是刚好这个数字比较小),一个问题他们往往能想得很远很深入,并且他们经常会倾向于把其他人也想象得比较理性和聪明。把别人想象得比较聪明并没有什么不好,不过问题是,如果实际上只有你走到了那么远,你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曲高和寡的少数人。就像产品设计中,虽然你的设计非常科学非常先进,但是如果太超前了,往往也很难赢得市场。

游戏很简单,结果也很有趣,不同的人玩过这个游戏后可能会有不同的感悟。我想说的是,我们在做产品时要明白,其实很多时候大部分用户面对大多数问题时并不会想得非常远,因此我们的一些设计也不能走得太超前,很多时候,我们只要适当地领先一点点,适当地超出用户的期望一点点,就能获得大部分用户的青睐了。否则,花了很大精力和资源设计出非常前卫的产品,除了取悦小部分高端用户外,可能就只能孤芳自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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