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过滤器与费米悖论

这是一篇胡思乱想的文章。:-)

一、修仙过滤器

很多修仙故事中,都有这样一个设定:等级越高的东西,越不容易出现,即使出现,也要经历重重考验,并且这些考验很可能是来自自然界(或者说天道)。

比如《斗破苍穹》中高级丹药的出世会引发丹雷,这种丹雷威力巨大,炼药师如果不能抗过丹雷,轻则丹毁,重则人亡,同时,越高级的丹药,引发的丹雷也越强大。又比如《通天仙路》中,尊者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级别,一位修炼者如果晋级为尊者,也会引发天雷,只有抗过天雷的攻击才能顺利晋级,否则灰飞烟灭,这个过程通常而言九死一生。

这似乎是一种很自然的设定,非常符合人们朴素的直觉,——高级的东西必定稀少。并非所有普通的事物都能晋级为高级事物,它们中间存在某种过滤机制,这种机制只允许少量个体通过并晋级,在这里,姑且将这种过滤机制称为“修仙过滤器”。

那么,这种“修仙过滤器”的思想最早出自哪里呢?以我有限的阅读经历,能找到的最早出处是《西游记》。《西游记》第二回《悟彻菩提真妙理 断魔归本合元神》,讲述的是孙悟空在菩提老祖那儿修练时的故事,其中有一段是这样的:

却早过了三年,祖师复登宝座,与众说法。谈的是公案比语,论的是外像包皮。忽问:“悟空何在?”悟空近前跪下:“弟子有。”祖师道:“你这一向修些甚么道来?”悟空道:“弟子近来法性颇通,根源亦渐坚固矣。”祖师道:“你既通法性,会得根源,已注神体,却只是防备着‘三灾利害’。”悟空听说,沉吟良久道:“师父之言谬矣。我常闻道高德隆,与天同寿,水火既济,百病不生,却怎么有个三灾利害?”祖师道:“此乃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鬼神难容。虽驻颜益寿,但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打你,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再五百年后,天降火灾烧你。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做‘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再五百年,又降风灾吹你。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熏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唤做‘赑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所以都要躲过。”

这一段提到了一个叫“三灾利害”的概念。什么是三灾利害呢?就是你虽然修仙了,有了神通,但并不会轻轻松松就寿与天齐,每隔 500 年,上天会降下一道灾难给你,一共有三道灾难,并且一道比一道可怕。这所谓的三灾,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过滤机制,它会将大部分修仙者过滤掉,使得最终能成仙的只有极少数人。

也就是说,最晚在吴承恩的年代,人们就有“修仙过滤器”的思想了。

二、费米悖论

通俗地说,费米悖论是这样一个疑问:宇宙惊人的年龄和庞大的星体数量意味着地外生命应该广泛存在,但如果银河系存在大量先进的地外文明,那么为什么我们连飞船或者探测器之类的证据都看不到?

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可以参见知乎上的《用通俗易懂的话给你解释一下「费米悖论」》一文,这篇文章中提到很多种解释,其中我最喜欢的一种叫“大过滤器假说”,它的主要思想是:在生命出现到高级文明出现的过程中,有一堵几乎所有生命都会撞上的墙,这堵墙是漫长的演化过程中一个极端困难甚至不可能跨过的阶段,这个阶段就是大过滤器。参见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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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原始出处见水印)

我们对这堵“几乎所有生命都会撞上的墙”究竟是什么一无所知,只知道它是一种过滤机制,无情地过滤掉大部分(甚至是绝大部分、或者所有)生命(文明)。

三、所以……

所以,费米悖论的大过滤器与修仙小说中的修仙过滤器何其相似,也许,在宇宙尺度上,文明的发展就像凡人修仙一样。只要看一看我们最近两三百年的科技大爆炸,尚处在信息时代早期的我们,已经有了上天入地的本领,不难想像如果文明继续发展,未来的人类将具备怎样的伟力。如果文明的发展没有被打断,也许只要再过几百年,我们便能穿越星系,永生不灭,弹指之间,燃尽千阳又创造出万千个世界,彼时,人类便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但是,从凡人到神仙的道路真的会这么顺利吗?如果很顺利,或者至少不是太困难,为什么我们至今没有观察到神仙(先进的外星文明)呢?

大概在文明发展的路上,也有那么一些未知的“三灾利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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